為何這兩隻最佳SaaS股票在AI重塑產業時可能勝出

上週，Anthropic 揭曉其 Cowork 功能後，軟體股票應聲下跌。此舉引發了新的焦慮：人工智慧是否會讓整個商業軟體類別變得過時。然而，對那些願意跳出標題、從更細緻的角度看待市場的投資人而言，這次拋售所揭示的其實更具深度：儘管軟體產業確實面臨巨大的轉型，但部分公司正在把自己定位為並非人工智慧的受害者，而是它的受益者。

目前的市場動盪，呼應了產業巨頭先前提出的警示。微軟執行長 Satya Nadella 在 2024 年底宣稱「SaaS 已死」，而市場研究機構 IDC 則在 2025 年預測，到 2028 年傳統的「按用戶、按月」定價模式將消失，且 70% 的軟體供應商將被迫採取新的商業做法。Anthropic 的 Cowork——將 Claude Code 的能力延伸到檔案管理、網路搜尋與任務自動化——展示了這種轉變在實務上可能會長什麼樣子。

但末日情境忽略了一個關鍵事實：並非所有軟體公司面臨同等風險。一些最好的 SaaS 股票，正是那些商業模式已經適應到由 AI 驅動的未來的公司。兩個名字特別引人注目：Paycom 與 UiPath。

Paycom 的明智策略：已在販售成果，而非軟體

Paycom 早在 2021 年就打破了自身的商業模式，推出 Beti，一個自動化薪資平台，讓員工能自行管理其薪酬處理。這項轉變非常激進——效果好到能大幅降低錯誤與行政成本，以至於 Paycom 起初在其他營收來源上看到了下滑。但這種取捨被證明是值得的：Beti 為客戶帶來了卓越價值，展示出該公司能夠透過販售成果而非軟體授權而繁榮發展。

這種策略定位，讓 Paycom 在某些與 AI 相關的衝擊上更具免疫力。Paycom 不再仰賴傳統、容易被智能代理取代的軟體訂閱；相反，公司已重新導向以「成果為本」的解決方案。該公司在 2025 年中又透過 IWant 強化了這一路線：一款由 AI 驅動的工具，允許使用者用自然語言（語音或文字）向其資料提問，資料來源為支撐 Paycom 整套產品組合的統一資料庫。

執行長 Chad Richison 稱 IWant 是「自我們 1998 年創立以來最大的發布」，這也傳遞出管理層對該產品重要性的信心。

從估值角度看，Paycom 似乎定價相對合理。股價約為對 2025 年遠期每股盈餘的 16 倍，且 GAAP 淨利率為 22%，因此股票反映的並非過度樂觀或絕望。2025 年第三季的季度營收年增 9% 看似不算亮眼，但這掩蓋了 Paycom 真正的吸引力：該公司在薪資與人資軟體領域仍屬小型參與者，市場預估 2025 年營收僅略高於 20 億美元。這為在競爭對手正被迫面對產業層級轉型時，爭取市占率提供了相當大的成長跑道。

主要的下行風險偏向宏觀層面，而非技術面。若由 AI 驅動的生產力提升導致更少的招聘決策、裁員或企業失敗，雇主就會降低薪資處理需求。然而，對長期投資人而言，這項風險相較於 Paycom 的結構性優勢要次要得多。

UiPath 的制勝公式：兩種科技的最佳融合

如果說 Paycom 代表演進，那 UiPath 代表的是融合。該公司經營機器人流程自動化（RPA）——表面上看，這一領域正面臨生成式 AI 的生存威脅。然而 UiPath 的回應相當成熟：把 RPA 的確定性可靠性與 AI 的適應性智慧結合在一起。

邏輯相當有說服力。大型語言模型雖然驚人，但本質上是會出現幻覺與捏造的統計式 token 產生器。相較之下，RPA 能保證一致性——在相同輸入下，工作流程會以同樣方式執行。但 RPA 的脆弱性帶來問題：只要底層系統或介面發生任何變動，自動化就會失效。

整合這些技術，會產生一種兩者皆無法單獨提供的結果：自動化流程在執行時具備 RPA 的可預測性，同時也能透過 AI 的學習能力進行適應。這種混合式做法，直接對應客戶最在意的需求：提供可衡量的投資報酬率（ROI）的企業級自動化。

執行長 Daniel Dines 在最近的財報電話會議中闡述這項策略：「我們的自動化策略，結合了確定性自動化的可靠性，以及具代理特性的 AI 的智慧與適應性，持續讓我們貼近客戶最想要的內容：能夠快速交付有形 ROI 的、值得信賴的企業級自動化。」

UiPath 的財務走勢也支持了這個敘事。最新一季的營收年增加速至 16%，而公司的「以美元計價」的淨留存率達到 107%——顯示既有客戶正在顯著擴大使用量。這些指標意味著市場正愈來愈重視 UiPath 的做法。

以全年調整後盈餘估值計算，UiPath 的股價為 21 倍。考量其成長軌跡，該股相當於合理的估值。儘管公司將面臨來自純 AI 自動化新創公司的競爭，但其平台對可靠性與可預測性的強調，帶來了持久的競爭優勢。

投資論點：當市場恐慌時，機會就會浮現

Paycom 與 UiPath 都展現了一個更廣泛的原則：在 AI 衝擊期間最有機會茁壯的公司，都是那些已經回答了根本問題的公司：我真正能提供什麼價值？兩家公司都沒有販售通用軟體，而是圍繞特定成果與客戶需求重新定位。

股市近期的恐慌反映的是確實的不確定性，而非理性的分析。市場參與者確實在思考：AI 將如何重塑企業軟體。不過，全面否定 SaaS 股票又忽略了其中的細節：真正區分贏家與輸家的關鍵。

最好的 SaaS 股票並不是那些會抵抗 AI 的公司——那是徒勞的。相反，真正的贏家是那些能掌握 AI 的公司，把 AI 整合進以客戶為中心的解決方案中，比純 AI 替代方案更能、更快地解決真實的商業問題。

對於有信心的投資人而言，當前軟體股遭遇拋售，正是這種動盪應該帶來的精準機會：在人群正忙著往出口擠的同時，有機會以具吸引力的估值買入高品質的企業。